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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宋某某非法行医一案二审刑事判决书

2015.07.30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刑二终字第107号

审理经过

汝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某某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4)汝少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6日下午六、七点钟,汝阳县某某镇居民毛某某因头疼、喉咙疼在丈夫赵*的陪同下,到位于汝阳县某某镇某某路的“百姓大药房”看病。经营该药房的被告人宋某某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而对毛某某进行诊治,让药房工作人员李*甲给毛某某服用两片“硝苯地平缓释片”,之后宋某某又开处方准备给毛某某输液。李*甲用青霉素皮试液给毛某某皮试后,毛某某出现抽搐症状,经宋某某及120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毛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服用硝苯地平药物构成死亡的诱发因素。

上述犯罪事实由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宋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7月16日下午大约六七点,赵*及其妻子毛某某到我家开的百姓大药房看病。毛某某说她头痛、咽喉痛都四天了,我就给她量了血压,高压180,低压110,又看了看喉咙,她喉咙舌根处充血,炎症老大,我就让李*甲抓了两片“硝苯地平缓释片”。之后我让李*甲给她做了青霉素的皮试,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准备给毛某某配药输液,还没有配药毛某某就开始抽搐。我就一只手掐毛某某的人中穴,另一只手打“120”急救,随后汝阳县中医院的急救车到了,医生就开始给毛某某急救。在抢救过程中毛某某的家属们去了,中间有一个家属给汝阳**急救中心打了电话,汝**民医院的急救车也去了,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又抢救了一会说病人已经死亡,之后他们就报案了。按照规定我们家的药房是不允许输液的,2012年因为给病人输液被汝阳县卫生局罚款1000元。药房平时都是我和我妻子杜**经营的,我负责坐诊,杜**负责扎针,李*甲负责配药,我大姐宋**负责打扫卫生,有时候杜**不在时宋**负责扎针。我的《乡村医生行医资格证》是2009年12月31日由卫生局颁发的,我还没有考医疗人员级别序列中的证书。对于毛某某的死亡我感到很惋惜,没想到她会突发心肌梗塞猝死。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351号),毛某某死亡原因是:毛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服用硝苯地平药物构成死亡的诱发因素,我对此结论有异议。

2、证人赵*证言:证实2013年7月16日18时40分许,我爱人毛某某说喉咙还是疼不舒服,不想吃饭,我两个就到百姓大药房看病。宋某某号脉后又量了血压,说血压有点高110-180,先把血压稳定住。李*甲拾了两片药,我爱人伸手去接,她说你不用拿,把舌头伸开,把药直接放到你舌头根下面。之后,宋某某看了看毛某某的喉咙,说老是很,光吃药不行,输液好得快,并说得先皮试。李*甲就给毛某某胳膊上打了皮试针,毛某某在后面输液室等着,我拿着处方去拾药,拾药的是宋某某的爱人杜**。拾完药进去等了一会,我听到我爱人喊我社娃我的眼黑了。我看她鞋掉了,将鞋子给她穿上后,看到她仰着脸躺在沙发上,眼睛瞪着。我就赶紧喊李*甲,李*甲一看也慌了,就喊宋某某,宋某某过来一手掐着毛某某的人中,一手拿电话打了120,我看情况不妙赶紧给我几个亲属打电话。120的人到了以后,医生就开始抢救,我家的亲人到了后,看效果不好,有亲戚给县医院打电话又来了一辆120救护车,县医院的人也参加了抢救,之后抢救人员说不行了,亲戚们把我拉出去了。我对河**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书有意见,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

3、证人李*甲证言:证实我在某某路百姓大药房,主要是按照处方给病人抓药,百姓大药房主要是卖药的,里面也有坐诊医生给人看病,有时给病人输液,我是按照坐诊医生给的处方给病人配药输液。百姓大药房开业我就去了,我在那里陆陆续续上班了四五年,我没有行医资格证。2013年7月16日晚上7点左右,毛某某和她丈夫来百姓大药房,我在柜台处和宋某某妻子杜**说话,宋某某在诊桌前坐着。毛某某和赵*进到店里就直接到宋某某跟前,毛某某说她喉咙不舒服,还摸着脖子说头也不得劲,宋某某就开始看病,宋某某说毛某某血压老高,就让我给毛某某取两片硝苯地平缓释片,我对毛某某说把这两片药放在舌头下面含着,毛某某就自己把药片放在嘴里了,宋某某说毛某某喉咙烂了,需要输液,让我给毛某某做皮试,我就在药店冰箱里面拿出配好的皮试液,给毛某某的左前臂腕部上端内侧注射了约0.1毫升皮试液,宋某某就对毛某某说你到后面注射室先等着。之后宋某某开好了处方,我就开始配药准备给毛某某输液用。大约停了四五分钟,赵*喊我说快点,毛某某老不美,我就赶紧喊宋某某来看,宋某某到后就按压毛某某人中,我赶紧出来用店里头固定电话68213562打120急救电话。大概停了几分钟,中医院120急救车到门前,中医院的大夫就到店后面注射室抢救毛某某,在抢救过程中毛某某家人也来了。我不知道谁又打120电话,县医院120车也去了,后来医生都走了,我才知道毛某某死了。我觉得给毛某某服用了硝苯地平缓释片,不会构成毛某某死亡的诱发因素。

4、证人杜*甲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百姓大药房的法人由我变更为我儿媳常某甲,实际经营者是我丈夫宋某某。平时具体工作人员有四个,我丈夫宋某某负责坐诊和打针,我偶尔负责收钱,李*甲负责配药,宋**负责打扫卫生。当晚有120车在急救及到输液室看见宋某某正在对毛某某进行急救情况。

5、证人宋*甲证言:证实百姓大药房是宋*某开的,我在那里工作大约有三年了,我是负责打扫卫生的。2013年7月16日下午7点半左右,我吃完饭后到药房,看见120的人正在对毛某某进行抢救。

6、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我因嗓子疼去某某路的“百姓大药房”输了两天液,都是宋某某给我看的病。

7、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6月5日至8日,我因发烧去某某路的“百姓大药房”输了三四天液,是宋某某给我看的病。

8、照片:证实从“百姓大药房”设置的输液房间提取由宋某某给患者开的输液药品、处方照片,以及宋某某让毛某某服用的硝苯地平缓释片照片、皮试用青霉素钠照片、硝苯地平缓释片说明书等。

9、勘验笔录:证实勘验现场情况。

10、重新鉴定申请书及同意书:赵*对河科大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87号《关于毛某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依法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及宋某某、赵*同意到司法部**术研究所鉴定的同意书;宋某某对司法部**术研究所关于毛某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申请书;赵*不同意重新鉴定请求书和汝阳县公安局不同意重新鉴定告知书。

11、鉴定意见书及答复:(1)、河科大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8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1)毛某某因呼吸道感染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2)其右前臂下段、右手背注射针孔形成等属医源性损伤,其与死亡原因无关。3)根据法医病理学检验,可排除机械性暴力损伤和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2)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35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毛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服用硝苯地平药物构成死亡的诱发因素。(3)汝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对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3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意见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1)硝苯地平缓释片与硝苯地平片的有效成分相通,两者具有相同的副作用;2)诱发因素对死亡结果的原因力大小属轻微因素,本例现有材料无法认定呼吸道感染、心理因素构成毛某某死亡的诱发因素;3)硝苯地平可导致血压骤降,对患有高血压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病人,血压波动可引起心脏灌注不足,从而诱发原有心血管疾病发作,引起心肌缺血或缺血症状加重。(4)关于“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质疑的答复”第二条意见的解释:1)答复意见所诉的“据现有材料无法认定”是指经全面审查目前所掌握的材料,结合医学及法医学知识,没有实施意见可以支持认定。2)依据死者的病变程度和死亡过程表现,不能认定死者呼吸道感染(喉炎)、心理因素诱发了冠心病的发作。

12、证明:证实位于汝阳县城某某路的《百姓大药房》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宋某某原某某镇东街村卫生所注册乡村医生,2013年某某镇东街村卫生所申请更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宋某某已不属于卫生所人员;洛阳某**限公司汝阳县某某镇老百姓药房办理有《药品经营许可证》,该药房于2013年1月5日提交企业负责人变更申请,原企业负责人杜某甲申请变更为常某甲,正在办理中。

13、证照复印件:证实汝*某某老百姓大药房办理了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洛阳市汝*县某某镇基本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资格证书及宋某某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14、处方笺及药品复印件:证实宋某某给毛某某开的处方及给其他患者开的输液药品。

15、抢救记录及出诊经过:证实汝阳县中医院及汝**民医院抢救危重病人情况。

16、现场检查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汝阳县某某老百姓大药房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而由汝**生局于2011年4月13日、2012年6月25日两次对其进行行政处罚。

17、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宋某某由其子陪同主动到汝阳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18、信息表及撤销表:证实在逃人员宋某某登记信息情况。

19、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宋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宋某某在不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辩护人建议判处被告人宋某某无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害人毛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服用硝苯地平药物构成死亡的诱发因素,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仅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原因。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及《最**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非法行医罪判处被告人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上诉人宋某某对其在没有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百姓大药房”非法行医的行为不持异议,但辩称,一审法院以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为由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二万元,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某某积极主动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上诉人予以宽大处理。

关于上诉人宋某某所提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根据河**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其医疗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该诱发因素对死亡结果的原因力大小属轻微因素,二审期间上诉人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补偿,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并请求宽大处理,且上诉人宋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于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某在不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被害人在就诊时死亡,根据河**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答复,上诉人宋某某给被害人服用硝苯地平药物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宋某某非法行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且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并对被害人家属积极予以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于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最**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一、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4)汝少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二、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裁判日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