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文书详情

王*景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2013.03.28上蔡县人民法院(2013)上少刑初字第82号

审理经过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刑诉(2012)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景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景及其辩护人邓*、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请求情况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及张*(已判刑)平时在刘*私人诊所帮忙。2006年3月27日,被害人李*(又名李**)在其母亲常**的陪同下来到刘*的诊所看病,被告人王**私自将被害人李*带至上蔡县黄埠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黄埠卫生院”)妇产科给李*做流产手术,手术刚刚结束,李*就出现危急症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李*系行清宫术时因疼痛、精神紧张或其它原因引起呕吐,导致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行医罪不持异议,另辩称,她出于治病救人目的帮助刘*行医,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案发后,被告人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人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虽然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外出务工,但并没有逃避审判,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2、被告人王**等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李*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3、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与张*的作用相当,本案无主从犯之分。4、被告人王**接受过专业培训,掌握了行医的基本技能,与毫无专业技能的人员非法行医具有本质的区别。5、被告人王**及其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综上,应当对被告人王**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和张*(已判刑)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二人于2006年初跟随黄埠卫生院妇产科医生刘*学习医学诊疗技术。同年3月27日,被害人李**怀孕感到身体不适,在其母亲常**、丈夫黄*的陪同下到黄埠卫生院妇产科医生刘*家中就诊,当时刘*因事外出。被告人王**问明情况后,带领被害人李*到黄埠卫生院,在该院妇产科为李**清宫手术,张*协助王**踩脚踏吸宫器。在手术过程中,被告人王**右手出现抽筋,张*接着为李**手术。后李*出现呕吐、呼吸急促等危急症状,经黄埠卫生院医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经驻马店市公安局鉴定,李*系行清宫术时因疼痛、精神紧张或其它原因引起呕吐,导致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王**于2011年6月27日主动到上蔡县公安局投案,当日被上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被告人王**主动赔偿被害人李**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供述,她在上**生学校毕业后,于2006年春节后到黄埠卫生院,跟妇产科医生刘*学习产科知识,并为刘*帮忙。2006年3月27日,她正在刘*家吃早饭,李*的丈夫、母亲领着李*找到她,要求为李*做流产手术。由于当时刘*不在家,她把李*等人领到黄埠卫生院。根据此前刘*为李*做的B超检查,显示李*腹中胎儿系死胎,必须做流产清宫手术。她与当时跟刘*实习的张*一起为李*做手术,张*为她做帮手。在为李*做手术过程中,由于她的手抽筋,张*接着为李*做手术。手术结束后,李*出现呕吐、呼吸困难等症状。她和张*一边抢救,一边呼喊主治医生,刘**、耿**等医生参与了抢救。后来,县城的救护车也到了黄埠卫生院。李*最终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2、同案人张*供述,黄埠卫生院医生刘*在家私开诊所,她和王**在该诊所帮忙,但她没有行医资格证。2006年3月27日8点左右,她到刘*家,刘*不在家。这时一个女病号过来看病,她就到黄埠卫生院找到王**,王**回去时让她在黄埠卫生院等。停一会,王**领着一个要做流产的妇女(后来知道叫李*)到了黄埠卫生院妇产科产房,她也跟过去了。从李*的母亲口中得知,李*是来做流产手术的。当时李*说害怕,经劝说上了产床。王**便开始给李*做流产手术,并让她帮忙,她配合踩脚踏吸宫器,整个过程大约用5分钟。在做流产手术的过程中,李*说别做了,肚子疼,当时黄埠卫生院的“换勤”过来说打缩宫素,她就给李*打了一针缩宫素。李*休息不久便开始呕吐,吐的出不来气。她赶紧喊医生刘**,刘**、耿**、王**等人闻讯过来进行抢救,但李*仍出不来气。卫生院的人拨打了“120”,“120”的人赶过来时,李*已经死了。

3、证人常花妮的证言,其女儿李*与黄*于2006年春节前结婚,李*怀孕后身体不适,她和李*到汝南**保健中心做了B超检查。回来后她听说上蔡县黄埠镇的刘**科技术好,她便和李*、黄*于2006年3月25日来到刘**中开的诊所,刘*给李*拿了药。2006年3月27日7时许他们又到刘**中准备给李*做流产手术,当时,王**在刘**中,王**说刘*到外地了。他们就要走,王**不让走并说自己也会做流产手术。她不同意在刘**中的诊所给李*做流产,王**就领着他们直接来到黄埠**科手术室,他们没有挂号、交费。当时,张*也在手术室,王**让张*帮忙在旁边踩脚踏吸宫器,王**给李*做流产手术。在做流产手术过程中,李*因疼痛受不了,王**劝李*坚持一下又继续做。后王**让张*接着做,卫生院的一个女的也过来帮忙。手术做完后,李*躺在产床上就开始呕吐、说不出话,她发现情况不好,就赶忙喊人。张*看到这个情况喊来了医生进行抢救,医院的人也打“120”,“120”过来的人一看,说李*已死了。

4、证人张**的证言,2006年3月27日上午,她正在黄埠卫生院注射室实习,看到刘**医生往妇产科跑,她过去发现刘**等医生在抢救产床上的一个女的。听说是王**、张*给这个女的做流产手术,抢救无效死了。

5、证人刘*(黄埠**产科医生)的证言,王**是她带的学员,没有行医资格,经常跟着她学习。汝南县金铺镇的李*在黄埠卫生院做流产手术之前,她曾经为李*诊疗。当时李*拿着在汝南县检查的B超报告单,该报告单显示胎儿是死胎,已停止发育。她为李*开了流产药,并告诉李*,如果不愿意进行药物流产,可以到汝南县找医生诊断。2006年3月25日下午她到武汉,让王**到她家看门。2006年3月27日卫生院该她值班,王**自做主张到黄埠卫生院去的,听说是王**给病人做的流产手术,张*在场。病人可能因呕吐呛死了。

6、证人任**(黄埠卫生院护士长)的证言,2006年3月27日,她正在卫生院值班,一个患者家属让她为患者输氧气,她便抽一袋氧气到产房。当时,医生刘**正在为患者做心脏按压。刘**让她为患者输上氧气,然后让她去找医生耿**帮忙。她对耿**说:“产房有一个病号,病情严重,让你去帮忙呢。”然后她回科室了。

7、证人耿**(黄埠卫生院医生)的证言,2006年3月27日上午,护士长任**对他说,妇产科有个做流产手术的患者,流产后病情严重,让他去抢救。他到妇产科后,看到本院医生刘**正在抢救,在场的还有医生王**以及为病人做流产手术的王**、张**。刘**说,患者的心脏已停止跳动了。他用听诊器听了一下患者的心脏,确实停止跳动了。他和刘**继续进行抢救,但患者仍然没有心跳。在抢救过程中,他用王**的手机打了“120”电话。另证明,王**、张**不是黄埠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是跟着卫生院医生刘*学习的,经常在卫生院为刘*帮忙。

8、证人刘**(黄埠卫生院医生)的证言,2006年3月27日上午,张**(不是其卫生院的人员)找到他说妇产科产房有个做流产手术的病人术后病情恶化,需要抢救。他和张**来到产房,发现床东侧有呕吐物,他便对病人实施抢救,他当时听不到病人心脏跳动的声音。随后,他和耿**、王**医生配合进行抢救,也未抢救过来,这个病人死亡了。

9、证人王**(黄埠卫生院医生)的证言,2006年3月27日,李*到其医院就诊时,他不知道。后来在抢救病人李*时他参与了,当时刘**、耿**医生、任**护士也参与抢救了,但因抢救无效病人死亡了。在抢救过程中,有两个女的也在场,他不知道这两个女的姓名,这两个女的平时在妇产科干过,不知道跟着谁干。并证明刘**其卫生院妇产科医生。

10、证人黄*的证言,他和李*于2006年春节前结婚,婚后李*怀孕近三个月感觉身体不适。2006年3月25日,李*的母亲常**带着他和李*来到上蔡县黄埠镇一个私人诊所看病,一个女医生说胎儿不发育了,开些药把胎儿打掉,李*回去也未吃药。2006年3月27日8时左右,他和常**、李*又来到那个诊所,未见到那个女医生,一个妇女说那个女医生不在家,并说自己可以做。他们不放心,这个妇女就带着他们来到黄埠卫生院手术室,常**陪着李*在手术室做手术,他未进手术室。几分钟后,常**跑出来让他过去,他到手术室发现李*说不出话,地上有李*的呕吐物。他急忙喊医护人员抢救,几个医护人员来后对李*实施抢救。过了一会儿,“120”车来了,一个医生对李*进行了检查。后来,他听卫生院的人说李*不行了。

11、上蔡县公安局现场勘查记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2、驻马店市公安局出具的驻公刑技法尸检字[2006]第056号刑事技术尸体检验报告、驻公刑病检字[2006]第008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李**行清宫术时因疼痛、精神紧张等因素出现呕吐,导致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13、上**学会出具的关于李*死亡情况的讨论分析报告,证明李*的死亡与清宫手术无直接因果关系。

14、上**生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及同案人张*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

15、上蔡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于2011年6月27日主动到该局投案,当日被取保候审。

16、上蔡县公安局出具的上公治安传字[2011]0212号、[2011]0220号、[2011]0221号传唤通知书,证明该局分别于2011年11月1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8月28日对被告人王**出具了以上传唤通知书。

17、被告人王**的近亲属与被害人李**近亲属签订的协议书、被害人的近亲属出具的撤诉书、收条,证明被告人王**主动赔偿被害人李**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18、本院(2007)上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张*因犯非法行医罪,于2007年2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19、上蔡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出生于1966年10月10日等情况。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伙同他人从事诊疗活动,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伙同他人对被害人李*实施流产手术,致被害人李*在手术后出现危急症状,经抢救无效死亡,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的辩护人关于本案无主从犯之分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人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但未明确取保候审期限,被告人王**虽在取保候审后外出,但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是在取保候审期间逃跑,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王**主动赔偿被害人李*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具有自首情节、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蔡县社区矫正部门出具的社会调查报告,被告人王**一贯表现较好,此次犯罪属初犯,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社区无不良影响,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可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被告人王*景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裁判日期

二○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