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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与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许可二审行政裁定书

2015.12.18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行终字第43号

审理经过

上诉人窦**因诉被上诉人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许可、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新建,被上诉人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责人邱**(系该局副局长)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原审第三人徐**委托代理人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法院认定:

上诉人诉称

2009年6月6日早晨,窦**、和凤次之女窦**因生育孩子入住莘县**医院,当日14时35分,窦**之女刘**出生,《出生医学证明》和《新生儿出生医学记录卡》载明的接生员为徐**,经窦**、赵**(莘县**医院业务副院长)签名确认的《莘县**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载明医师为葛**、刘**,《莘县**医院产科入院记录》载明医师为葛**、张*。窦**生育孩子后出现出血等症状,在转往河南**民医院途中死亡,遂发生医患纠纷。莘县**医院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要求死者亲属做医疗事故鉴定,但死者亲属未做,后经公安机关和窦**所在村委会干部、窦**之夫刘**所在村委会干部共同组织调解,于当日24时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莘县**医院一次性赔偿窦**近亲属6.5万元,死者近亲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莘县**医院提出任何要求。赔偿款于次日履行完毕。2010年6月,窦**、和凤次、刘**以接产人员徐**处理不当、莘县**医院伪造病历、受蒙骗为由,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其与莘县**医院达成的协议,判令徐**和莘县**医院赔偿38万余元。莘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徐**为莘县**医院职工,为窦**接生是徐**的职务行为,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莘县**医院承担。双方因窦**死亡所产生的纠纷已经调解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公安机关调解时,已向双方讲明了相关法律规定,并要求窦**一方鉴定,但窦**一方放弃了鉴定权利,在最高主张50万元赔偿的情况下,经调解同意赔偿额确定为6.5万元,说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此纠纷应该给予的赔偿数额,与莘县**医院达成6.5万元的赔偿协议出于自愿,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双方的纠纷已经有关部门调解达成了协议,且已实际履行,窦**一方在其合法权益实现后,要求撤销协议,并要求莘县**医院再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1年7月2日,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莘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窦**的诉讼请求,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聊城**民法院作出(2011)聊民五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二审,认为根据病历记载和一审法院对张*、朱**、葛**大夫的调查,上诉人关于窦**生育期间自始至终均为徐**一人接生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窦**一方仍不服,向聊城**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7月10日,聊城**民法院作出(2013)聊民申字第21号民事裁定:驳回窦**一方的再审申请。

2012年7月14日,窦武柱向莘**生局申请公开徐**医师资格信息,2012年7月18日,莘**生局对窦武柱进行了答复:“我局2006年6月1日为徐**核发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技术职称项目为医师是由于当时误填,该同志职称为助产士。”

2014年,莘**生局与计划生育局合并,成立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

2015年2月6日,窦武柱不服莘县卫生局给徐**核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的行政行为,向莘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莘县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窦武柱与莘县卫生局给徐**核发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5年2月10日,莘县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2015年2月15日,窦**再次向莘**生局申请公开为徐**核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职称为医师的政府信息。2015年2月25日,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受理了窦**的申请。2015年3月10日,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窦**公开了徐**的相关信息。

另查,徐**2000年7月10日毕业于山东**学校助产专业,后于2005年12月10日取得了护士执业证书。2006年4月,徐**参加聊城市妇幼保健技术人员培训,于2006年6月1日取得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助产技术、终止妊娠),技术职称为医师,证书编号:00871372。2009年6月1日,被告莘县卫生局为徐**换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助产技术、终止妊娠),技术职称仍为医师,编号为:01332907。2012年6月1日,莘县卫生局为徐**换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时(助产技术、终止妊娠),对徐**的技术职称进行了纠正,技术职称改为助产士,证号为01932413。

原审法院认为:

本院查明

2006年6月1日,被告为徐**颁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时因工作失误错将徐**的助产师技术职称填写为医师。2009年6月1日,被告为徐**换发证书时仍未发现技术职称填写方面存在的错误,2012年6月1日,被告在为徐**换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时才予以纠正,技术职称为:助产士。被告莘**生局在2006年6月1日、2009年6月1日两次为徐**颁发技术职称为医师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的行为确有错误,法院予以确认。但徐**所从事的工作仍是助产和终止妊娠平产的护士工作,窦**主张徐**属非法行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聊城**民法院在审理窦**上诉民事案件时,根据病历记载和一审法院对张*、朱**、葛**等大夫的调查,对窦**关于窦**生育期间自始至终均为徐**一人接生的主张*确表明不予支持。窦**死亡后,其亲属放弃鉴定,致使窦**的死亡责任无法明确,窦**认定窦**死亡系徐**非法行医所致,没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许可,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从窦**入住莘县**医院生产、救治至死亡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莘**生局为徐**颁发技术职称为医师的母婴保健考核合格证书有因果关系,窦**请求判令被告莘**生局赔礼道歉,赔偿人身损害和精神伤害、财产损失178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06年6月1日和2009年6月1日为徐**颁发技术职称为医师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窦**要求被告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赔礼道歉、赔偿人身伤害和精神伤害、财产损失共计178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上诉人的女儿窦**死亡系被上诉人错误颁证、纵容原审第三人徐**非法行医所致。被上诉人颁发医师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书必须审查原审第三人的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证书,而原审第三人徐**只提供了护士证。

被上诉人指使莘县**医院伪造、涂改多处病历。2009年6月6日的正常分娩告知书中“要求经阴分娩,拒绝剖宫产”是事后伪造,并非死者家属笔迹。莘县**医院产时记录显示,徐**接生时间2时35分,而葛**在病历中记载的护理时间记载为3时,说明中间医生不在场。而且上述病历错误记载了出生时间为3时35分。

(三)从“莘县**医院产时记录”可以看出,徐**诊断产妇为羊水栓塞,当时没有医师在场。徐**未及时找医师进行抢救,在2时35分产妇出血一直到4时20分产妇一直在出血,而徐**却错误采取了缝合止血,直到妇产科主任朱**在4时30分发现后用了“垂体后叶素”止血后,将死者赶出了医院。从病历上看,4时20分之前都是产后常规护理,4时30分却出现了朱**的止血记录,4时35分出现了病危记录。这说明4时30分之前根本没有医生在场,医院存在渎职。

徐**参与了产后处理,错误行使了医师职责。徐**并非医师,所作出的“诊断羊水栓塞,DIC”属于敷衍。产妇实际上并无羊水栓塞的诸多症状,医院也并未有记录。徐**称其未参与产后处理,与其作出上述诊断相矛盾。

上诉人错误放弃鉴定权利是受到被上诉人和莘县**医院欺骗。当时上诉人被告知徐**是医师且经验丰富,并且如果做鉴定打官司三五年都没有结果。

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莘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为徐**颁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存在错误,但与上诉人女儿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徐**履行的只是助产士职责。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颁证行为违法同时驳回上诉人赔偿请求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指示医院伪造病历没有事实根据。相应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徐**并非一人实施了诊疗行为。上诉人主动放弃了司法鉴定同意调解。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同意被上诉人答辩意见。

经庭审质证、辩论,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最**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上诉人窦**并非被诉行政行为所指向的相对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窦**诉讼主体资格的判断,主要是看上诉人之女窦**死亡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1日为第三人颁发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的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颁证时错将原审第三人徐**认定为医师,导致徐**在接生过程中越权行使医师职责,并最终导致了窦**死亡。如果被上诉人不在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中认定徐**为医师,她就不会行使医师职责,上诉人之女窦**就不会死亡,故窦**死亡与颁证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

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书时,将其技术职称填写为医师。被上诉人经审核认定徐**具备助产、终止妊娠等技术并为其颁发合格证书,该证书是对徐**具有助产、终止妊娠技术能力的一种认可,并非审核认定徐**为医师或者助产士职称的证书,医师执业需要持有专门的医师资格证,助产士则需有助产士证。故该颁证行为与原审第三人徐**在接生过程中是否采取不当的诊疗行为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联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业已生效的(2011)聊民五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载明内容,上诉人窦武柱一方已与莘县**医院就事故达成调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且放弃了对事故医疗责任的鉴定。而上诉人关于徐**系一人接生的主张也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所否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持“事发当日窦**出现产后出血状况后原审第三人徐**一人行医、越权行使医师职权并导致窦**死亡”的主张,也不能证明被诉颁证行为本身对于窦**的死亡产生了直接影响。综合以上判断,上诉人之女窦**死亡与被诉颁证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窦武柱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对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09年6月1日,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的时间为2015年2月6日,起诉时间即使按照其提起行政复议的时间来计算,也已经超过了上述关于五年最长诉讼保护期限的法律规定。故应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

本案上诉人起诉的行政行为为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1日为原审第三人徐**颁发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的行为,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于2006年6月1日颁发合格证的行为违法,超越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且其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期限,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针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实体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一)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阳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窦武柱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予免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裁判日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